我再看看陆军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闹了半天是借着酒劲耍疯啊?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跟我睡一被窝,难道真的那么舒服吗?
我气哼哼穿过众人,解开背包绳,给他脱衣服。他闭着眼,张着嘴笑的心花怒放,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乖顺得像只绵羊。
他是真醉了。但潜意识并没忘记要我跟他睡的愿望。或许,我的碰触会让他好过很多,至少是心里!
当时的我,不懂。只是觉得这人很无赖。
那夜,我帮他脱到只剩背心和裤头后,盖被却怎么也盖不上。他两手乱舞,很痛苦地撕扯着身上的背心,于是我又把他背心脱了。然后,他又撕扯裤头……
我永远忘不了他那晚留在脸上的笑,那里包含了他的痛苦和甜蜜,也包含了一份心心念念的期盼。那夜的笑,是他无形中裸露出的软弱,而我,却视而不见……
我最终也没答应那个要求,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爬上了自己的床,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照旧。慢慢的,我熟悉并习惯了炊事班的生活。墨俊,也在一个漫山开满了梨花的日子,离开七连,去教导队找寻他的梦想去了。
炊事班的日子很清闲,有许多无所事事的时光可以任意挥霍。天渐渐长了,每晚收拾后,我都会去炊事班旁车队大院里的器械场,寂寞地练着器械。有时,饭做好了没事干,我也会去跑一个五公里。自从下炊事班后,看着那些雄赳赳气昂昂的队伍,和他们生龙活虎的样子,我内心深处总有些自卑。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即便允许我回到连队,我也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于是,我只能偷偷的在人后,温习着旧梦。
上午和下午有大段空闲时间,除了周二和周五下午需要买菜外,其余时间全部由个人支配。于是,我在院子里养了一只母鸡和一只兔子,聊解清闲。
那只母鸡是有一次买菜的时候,我看到大堆的公鸡里面参杂了一只母鸡,由于腿折了被养鸡人充数混上了车。于是,我偷偷把鸡又混进了我们买的鸡里面,带回了炊事班。这只鸡的命运跟我一样,本来应该存在于下蛋的队伍里,却因为一点不幸,即将葬身人腹。我觉得它很可怜,决定养下它。为这,大胖子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还是陆文虎去他老乡那又要了一只鸡充数,我才过了这关。
那只兔子是陈枫中午喂猪回来时发现的,不知谁家偷跑出来的。陆军带着我们在废弃营区撵了一下午才抓住,最后让我据为己有。
养鸡和兔子占用不了多少时间。更多的时间,我便坐在偌大的饭厅里,看书或者写写画画。
墨俊的离开,对我心灵的冲击很大。尽管我知道有些事实无法改变,可心里有太多无法排遣的情愫,纠缠不清。于是,我几乎每天给他写封信,诉说着那一份切切的思念。
如今想来,墨俊绝对是我初恋。那一份揪扯的酸涩,那一种甜透的幸福,抓不住,理不清,又放不下。
有些情感,隔不断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历久弥新,越窖越醇。而有些情感,会随着岁月的磨砺,渐渐趋于平淡,只要知道对方平安,便不会总是牵绊在心里,就像兄弟之情。在赵凯越来越少越来越短的信里,我明白并顿悟这个真理……情并不等于爱!同时,我也极不情愿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军出去的时间越来越少,平时我们工作的时候,他总是在一旁监督着,而我躲在饭厅角落里看书或写什么的时候,他时常默默地坐在出甬道的第一张桌子上,远远地偷偷观望。
陆军的变化很大。若说他突然决定接任炊事班长一职许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现在的他才更像一个班长。
跟以前相比,陆军愈发成熟稳健,虽然酒还照喝,但架打的相对少了很多,那张总是阴沉的脸上,偶尔也会有宁人的浅笑出现。
在炊事班里,历史遗留下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很多不守本分的炊事员,偷偷积攒大米和面粉,运出墙外,同那些贩卖烟酒食杂的老百姓进行交易。
有一次,洛宇趁夜在煤堆里趴出他藏好的大米,准备偷运出去,不想被陆军抓了个人赃俱获。
这样的事可大可小,我以为白驰这次至少要挨一顿好打。结果,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当晚,陆军紧急召开了有史以来炊事班唯一的一次例会。会上,我们都有些紧张,而白驰已经快要吓傻了。
陆军坐在灯下,腰身笔挺,面色有些沉重。他先让白驰当着全班的面认识自己的错误,然后生气地说:“大米是连队的,是每个兵的,洛宇你凭什么自己拿出去换东西吃,换烟抽?吃、抽是想样(让)自己舒服,你拿了别银的东西,昧着良心吃了、抽了,你心里能舒服吗?跟偷钱有什么区别?以前你们这么****不管也管不着,现在我是班长,这种事儿我以后绝不想再看到也不想听到。白驰我知道你爱抽爱吃,可也不能这么干!虽然咱们是穷,可也不能连脸都不要了啊!”说到这,他缓了缓语气:“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缺钱跟我吱声儿,我没钱会想办法。我只希望你们都做个好兵,我也想做个好班长。”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眼睛瞄了我一下,看得我浑身通体凉飕飕的。
这不是我说过的话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