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昔,你在学习上很有天赋,老师虽然做这个职业这么久,甚至在这里扎根。你这样考上市里重点高中可是屈指可数,但同时也希望你能戒骄戒躁,还有…"话语者语气顿了顿,良久后又是叹了口气,他原本想说等他出山见了大城市也别忘了回来看看,但想到这称得上的穷乡僻壤,唉…谁愿意回来呢,他把话咽了回去,“老师为你骄傲。”
“嗯。”盛林昔应了句,默然看了眼话语者,神色里有着壮士十年不复返的决然,也有着如此矛盾的不舍,也是奇怪,这复杂让他感到熟悉。
有四人在一个房间里,细看,是个破的不能再破的教室。可说是教室,也就只有五六把零星的椅子和一张几乎摇摇欲坠的木桌,他们衣饰上别着职工铭牌,那生锈的早已模糊不清依稀显露着这地区的种种。
盛林昔这么讨喜是有原因的,一是因为长得清秀,皮肤是白暂的,那脸上一抹红韵更趁着富有生机,而不像身体孱弱那般看得消瘦。此外,他的身体形体又是匀称,脸庞上眼睛有的是双眼皮,其间泪沟却不显得多余反衬其无形的柔情。在看眼瞳,其神色却不透着异于年龄的深邃,是开朗,活泼下就被层层包裹隐埋的悲哀。
“我知道了,老王,这事儿您可跟我说了百八十遍了。您今天喊我过来,还有别的事儿吗?”
显然,盛林昔是把负面毫无保留,给予了自己。
“嗐,你老师我也知道自己瞎操心,可到底说你这是第一次进城,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人欺负你没人给你撑腰怎么办。”
“这件事王老师您就放心吧,林昔要去的是省城的重点高中,学生素质肯定不差,而且我也跟市里头打个招呼,多少也会照顾一二。”说话的应该是个校领导,穿的衣服虽然也破烂,但也不算不修边幅,穿着得体,“还有,学校发的补助资金你也大胆用着,别苦自己。”
“还有啊,就是你要学会去与人相处,交个朋友。你要知道,人是群居动物与其他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能用自己的语言去沟通,你也是走出大山里的孩子了,别再像现在这样,把自己束缚了…”
盛林昔出生在单亲家庭,他母亲在生他是难产死了,而他爹又是个不靠不住的种,一个酒鬼,叫林尧。至于盛林昔为什么没跟着父亲姓,他也问过。可答案翻来覆去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林尧觉得盛林昔是个负担,让他不能痛快,用着他娘的名字也算是个报复。听着正常,可又觉得奇怪,且尚说“虎毒不食子”,好几次,不是因为被村里人拦着,这林尧恐要把他自己亲儿子打得残废,后来,要不是盛林昔觉得可怜,驳回了村里人对他爹家暴的诉讼,这林尧早就被法院传唤候审了。
次日清晨,盛林昔拿起收拾好的包裹,打算在无人的目送中离开。
“师傅,你是要去城里吗?”
“对,咋了?”
盛林昔来到村口才发现一个被自己所忽略的问题,身上没钱怎么到城里呢?不过,如果说没钱用了未免太过寒酸了,事实上还是有的,只是——“小盛啊,这是学校给你的补助金,虽然有点少,在你省吃俭用些,应该还够生活。”“已经够了,王老师。不过学校的补助金不是只有三百吗,怎么还多了一百出来?”说时,盛林昔从装有三张整元大钞的信封里抽出几张零零碎碎、皱皱巴巴的纸币和数枚几进发黄的硬币,都是零钱。真相是明显的,但盛林昔什么也没说,只是仅仅把老王拥进怀抱,把泪水憋在眼眶中。
盛林昔最终选择徒步,这孤盏独自行走的情景,这令人伤感的情绪说多么耐人寻味。孤寂的背影里不再单只有了孤寂,更有了慢慢路途承载的迷茫。
这种感觉,是多么令他熟悉,似乎…以前就干过这事,但这又是怎么可能的呢?
“还有多远,才能真正抵达终点,最后的最后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