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回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他是秦蕴的书童,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来吧,你毛手毛脚的,刚刚叶子都掉了好些……”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心月刚一听见,眼泪就流了下来,多少次在梦里,都是这道声音,一遍一遍唤着她的名字。
秦蕴,我回来了……
她在心里默念着,却缩在墙边一动也不动,任凭泪水冲刷着脸颊。
“公子,这些梅树总是不开花,咱们要不要换几棵试试?”
院子里,阿回看着那几棵梅树抱怨道,自从他们搬到这里,公子就栽了梅树,可一回都没见着开花。
“这怎么能试呢?不开花,说明咱们的诚心不够。”
秦蕴一手扶着梅树,良久之后开口道。心月喜欢梅花,是不是等梅花开了,她就会一下子出现在树下?
就像那一年,她站在树下同自己笑,梅花落在她发上,可真好看……
那一幕,每每想起,就好像还只是昨日。
“要是再不开花,咱们就换海棠或者梨树,开的花也都好看。再不然,石榴好养活,开的花也鲜艳——”
阿回绞尽脑汁道,他实在是看不过,公子总是对着梅树伤怀。他如今的身体本就不好,老是这样,就更好不了了……
“那些花开的再好,也不是梅花。”
秦蕴淡淡地道,就好似爹娘给他说的那些女子,论品貌也都不差,可他心里便独爱那一人。
哪怕,她早就离开了京城……
哪怕,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回来……
“公子,下小雨了,咱们还是进去吧!”
阿回看看天,这会儿阴沉起来了,只怕等一会儿还要下大。
“你先进去吧,我再站一会儿。”
秦蕴摇摇头,靠着梅树合上眼,任凭小雨落在脸颊上,眼睛里。
阿回没有法子,只得回屋拿了油纸伞,替他家公子撑着。
不一会,雨果然下的有些大了,打在伞面上劈啪作响。
“你说,她那里,会不会下雨?”秦蕴咳了两声,继续道,“应该不会吧,毕竟千里远呢!”
阿回撑着伞,不作声,心里却想着,公子一遇到楼姑娘,就变傻了。明明是意气风发的探花郎,却为了楼姑娘,将他自己折磨成如今这个样子。
心月在墙外听着,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楚,差点儿就要冲到他面前去。
“姑娘,这雨越下越大了,我看你还是找个地方先避一避吧!”
路上一个好心人看到她缩在墙角,走上前劝道。
心月抹抹脸,暗自庆幸下了雨,她脸上的泪水,旁人也只以为是雨水。
她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却不料蹲的久了,脚有些麻,一迈步子登时朝着前边栽去,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只是,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她跌到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熟悉的味道,又带着一丝陌生,心月睫毛颤了颤,却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一只手触碰着她的脸颊,将她鬓边散乱的发丝轻柔地拨到耳后,她的胸腔鼓噪起来,像是有一只什么小动物在里面狂奔乱跑。
“心月......”
秦蕴目不转睛地看着怀里的女子,甚至不敢眨眼,生怕只是一眨眼,怀里的人就不见了。
他觉得,这应该又是另外一场梦境,不过这是一场美梦,因为他梦到了心月,且还这么乖地呆在他的怀里。
“公子,心月姑娘怎么在这里?她不是——”被流放了么?
阿回手里的伞歪到了一边,却毫无所觉,公子心心念念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院子里?
秦蕴听他这么说,恍惚了一下,难道这不是他的梦境,而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