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嗣看了他一眼,不吭声了。
“你这小孩儿,话哪有只说一半的?”
把赵大人给气的哟,可又不能同一个小孩儿一般见识。
花容觉得,这周将军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阿颜,你绝对不能收他做徒弟。”
赵大人在周兴嗣那儿碰了个钉子,转头又同老妻道。这要是阿颜成了小孩儿的师父,那以后迟早是要同那混蛋见面的。
“赶紧吃饭,吃完了和青松一起,把屋顶给补上。”
赵夫人白了他一眼,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讨论这样的事情。
“赵夫人,这宅院里,难道没有其他下人么?”连修个房顶,都要赵大人亲力亲为?
说起来,白日他们一路行到丹房,好像确实没有看到丫鬟仆人之类的。
“有,不过我这是为了让他长记性,其他人谁都不许帮忙。”
赵夫人一提这个就生气,多修几次,老头子应该就会收敛了。至少,把“危险”降到一个月一次吧?
“那,我——”
一旁的青松觉得委屈,他又没有炼丹,也没炸了房顶,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受罚?
“师父师父,又是师又是父,你能忍心看着他爬那么高?”
赵夫人同赵青松说话的时候,语气到底柔和了些。
说到炼丹,花容随口道:“赵大人这是在炼什么丹?为何会频频炸炉?”
她瞧着赵夫人说的时候似乎挺轻松,可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三年前,我发现了一种药草,对治疗癫痫有奇效,但它本身是有毒的,若是服用超过三次就会中毒……我正在试着把这种药草和其他药草融合在一起,炼制成丹药,希望能够通过药草中和再加上丹火熔炼,将这种药草里的毒性给祛除……”
赵大人同花容讲解道,滔滔不绝,中间根本不带停顿的。
一开始,花容还能听懂一点儿,可越到后来能明白的越少。可是,眼看着赵大人说的这么“尽兴”,她又不好意思拒绝。
听到最后,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就不问了……
“吃饭!”
赵夫人见状,夹了一个鸡腿到他碗里,死老头子,一说起丹药的事情来就没完。若是任由他这么说下去,只怕菜都要凉了。
“……”
赵大人“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地开始吃鸡腿,总算是把话题给终结了。
花容如蒙大赦,终是松了一口气。
花文远在旁边看着,心里竟有些羡慕,所谓的老夫老妻老伴儿,便是如此。若是锦娘能够活到现在,他情愿日日被这样“呵斥”。
只可惜,如今他也只偶尔在梦里见到锦娘,仍旧穿着他第一次见的青色襦裙,发辫长长的,走路的时候,发尾随着轻晃。
他在背后大声叫,可那背影还是越来越远。有时候,他叫着叫着,就会惊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而今就连梦到锦娘的时候,都比从前少的多了。
思绪不自觉飞远了,耳边突然飘过来一句话——“你这病,切勿忧思过甚。”
花文远陡然醒过来,看到赵大夫了然的目光,点了点头。
只是,虽然心里明白,可有时候却是半点儿不由人。
翌日,花文远他们离开的时候,赵大人和青松正站在房顶上,看到他们之后,抬起手来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
“路上小心,一路顺风。”赵夫人站在门口,同几个人道别,又对花容道,“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找金桥。”
“多谢赵夫人。”
花容点点头,只当她这是客套话。
熟料,赵夫人竟然再度叫住了花容,递给她一枚木簪道:“你将这个拿给金桥,他必然会帮你。”
花容连连道:“这怎么好?晚辈是万万不能受的。”
她心里很是不解,赵夫人何以会有此举。毕竟,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样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