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锐器。”
伊无彷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道。
这附近不是有很多保安?去打死一个应该就能弄到警棍和小刀了。
这么想着,伊无正打算去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打死某个不起眼的警卫NPC,随后愉快地爆走对方的装备,面前却突然来了个晃晃悠悠的警卫。
警卫带着帽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眼睛往上的部分,他伸出手,将身上全部的装备都一股脑递给了伊无。
“?”
这里的NPC这么自觉吗?
察觉到伊无的迟疑,守卫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歪歪扭扭地走开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带了几根放大版本的大头针。
伊无沉默了一下,从对方手里接过武器。
绕行着围墙来到庭院,她翻墙而入,打老远便看见山本武穿着靛青色的剑道服,正和监控里一样,挥舞着木刀。
是木刀,非常好的时机!
这么想着,伊无翻到墙头的动作一顿,随即力道一松,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在庭院里发出不大不小的“咚”的一声。
这边的动静很显然没有瞒过山本武的耳朵,他停下动作,循声而至,入目便是四仰八叉地倒在墙根的伊无。
只是表现出满脸丧气的表情,伊无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不管是她离奇的失踪,还是被卷入这场游戏后发生的一切,捎带上那中间横跨的时间,伊无一概不管。
只是当作现在是当时在并盛中学某个补课的下午,两人一起因为不及格的成绩在放学后仍旧被老师留在教室。
翻动苍白的书页,看不懂的知识有太多,伊无垂下昏昏欲睡的脑袋,偏着头将腮帮子的肉压扁,抱怨道:
“累死了,什么也不想干了,带我溜走吧。”
空气在安静地流淌着,山本武和善爽朗的笑容看起来似乎也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他蹲下身伸手扶起地面上歪倒的一滩伊无,平静道:
“好呀,趁阿纲不在。”
“砰!”
在伊无的身体完全贴上山本武的一瞬间,她将藏在裙底的刺刀抽出,朝着心脏的方向便要刺去,却不知道哪里来的金属光泽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径直将她手里的小刀劈裂。
下意识想要后退,上臂却骤然传来被拉扯的力气,伊无背对着山本武被拉到胸口处,那把甩出的太刀已然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瞳仁下翻伊无凝视着那把亮银色的长刀,听见身后传来山本武带着笑意的解释:
“时雨金时,我家祖传的刀,可以从木刀变成太刀,很厉害吧?”
伊无没有说话,她的手攥紧在袖子里,山本武低头,她也低着头,对方只能看见她白茫茫一片的头皮。
“你突然不见了,可是让大家都一番好找啊,虽然很想和你一起溜出去玩,但是现在果然还是先把你带去见阿纲他们,让大家都安心下来比较好一点吧?”
伊无仍旧没有说话,山本武却并没有继续等待下去的打算了,将刀架得略微远离伊无一点点方便她活动,山本武道:
“我们走吧。”
在转身向后迈步的时候,他却感觉侧腰一麻,紧接着这麻痹像崩裂的山石,瞬间便传遍全身,他倒在地上。
时雨金时掉落在地面上,变回了木刀的模样,伊无站在原地,攥着电棍的手从袖子里伸出。
一刻也不敢停歇,她紧接着从他和服的里侧摸到了对方的未来日记捏碎。
一秒,两秒,三秒。
却并没有熟悉的黑色漩涡将人带走。
伊无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只有日记战争的参与者可以被带走,而她之前猜测过沢田纲吉的日记能力是给予他人日记。
那么,也就是说。
伊无总是平静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一丝慌乱,手里拿着的老奶奶也一个不稳掉在了地上,慌忙地低头想要捡起老奶奶,却像条蛆一样在地上蛄蛹了两下后滚到了山本武身上。
她注意到,对方只是身体被电棍麻痹了暂时无法动作,那双黑亮的眼睛仍旧盯着她不放。
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办,如果要杀死他的话,就要趁这个时间赶快才行。
手心滑出细密的汗,伊无踉踉跄跄从地上捡拾起老奶奶。
要对这样一个人下手,比起对太宰治下手,要是格外艰难的一件事,自己关于他们的记忆总是明朗的,与和太宰治在一起的日子相比,像是被一颗小的刺耳的粉笔头在与同桌共用的桌子上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三八线那样天差地别。
但是,反正他们不会死不是吗?只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没有人能够再度阻挡你,奔向那所有孩子最开始出生的地方,奔向你的本源,奔向你的形体之所以为形体的地方。
那么,别管了,落下吧,像花期已过,便整朵花大颗大颗地掉落的红山茶。
“咚!”
不知道是老奶奶清楚她这次行动的隐秘性,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原本最爱瞎叫唤的老奶奶今天竟然安静得像根木头,发出的声音只有骨头与骨头碰撞的巨响。
忽略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伊无向着笹川了平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