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稀疏,细水长长。
门铃始终没响。郑文爱收到Martin电话的时候,正在给郑子维满着猫粮。
“honey啊,我在你家楼下哦~”电话里,女人声音妩媚,背景里有舒缓的beat。
郑文爱脸搁在毛衣上“嗯”一声。
“稍等。”
电话草草挂断,郑文爱把猫从猫粮罐子里抱出来。离开玄关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拨出一卷鬓边的碎发。
九点三十分,风暖洋洋。
还没等郑文爱钻进车,Martin就从粉色保时捷里探出卷毛,墨镜还镶了相当张扬的钻。她今天穿一身露肤度很高的挂脖裙,而旁边斜肩羊毛衫的张文爱坐在副驾,像朵乖乖的茉莉。
“宝贝啊,你穿这身,好像我在欺负你。”女人摘了墨镜,上手摸方向盘。
车子启动。
Martin看起来心情很好,开的不快。等红灯的工夫,她切了两首Jazz,从框粉钻的镜子里看郑文爱的脸,恰好对视。
“紧张?”女人挑眉。
“嗯。”
“唉没事的宝贝,”女人薄唇微抿,“我猜今天会有很多人羡慕我的。”
“…”
“为什么。”
女人不说话,抬了一下漂亮的眉眼放电。
上海滩的夜景,大多是金属质感的,巍峨,让人难以抗拒。街区的巨大灯牌重复流动着字幕,只有在某些个落入凡尘的角落,尘埃间,才会不情不愿的,显现点霓虹的色彩。
第一次踏足,难免恍惚。这个巨大阶级差的城市里,总有旅人误入这阴阳交界处。
转弯,街景变的古老。路边停明黄的出租车,似乎只是为了讨富人们舒心。从莱伊教堂起始,到Aether酒店,这是江边很有名的珍珠大道,建筑风格是最经典的类型,设计主打古罗马风,连最不知名的小酒吧的大门都是精心蚀刻过的。
车停。郑文爱被冷空气激的仰起头。
“请。”门童拉开大门。
La Manzana Verde会所的建筑风格贴近整条珍珠大道,典雅、肃重,凝灰岩穹梁的浮雕沿用文艺复兴的雕刻技术,比例完全符合美学定义。郑文爱被服务生接进去,推门进去,恰好看见门上“禁止打架”。
转过不知道第几个电梯后,走道变的狭长,墙壁装饰上金色元素,空间明显封闭不少。
Martin在一个类似于安保门前站住脚步,戴上一张优雅的面具,抬眼示意郑文爱。
“hey,放松。”
郑文爱点点头。
门缓慢推开。
让人微微讶异的是,内部是一片相当宽广的大堂。温度升高两度,香氛被换成安神的龙涎和沉香。唱片机转着黑胶,小桔灯把厅内衬的奢华。
之前Martin说过,La Manzana Verde会所是上海BDSM主题的最大的会所。会所实行会员制和邀请制,非会所人员需要三个普通会员的邀请信,如果是认识高级会员,只需要一个签字。
关于Martin自己,Martin没多介绍。不过从她们入场时自己身上的目光来看,Martin应该是圈子里很有分量的女性dom。
小综合厅,顶窗相当高,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笼,是用玻璃工艺装饰的艺术品。全厅铺了酡红色的兔毛,一圈软沙发边,郑文爱注意到,有人站着,有人跪着。
郑文爱始终跟着Martin,轻轻垂着睫毛,看起来乖乖的。
“如果是内部的细节展秀,全场的sub都被要求跪着。”Martin扫她一眼。
“有些还会带牵引绳和嘴套。”
“知道了。”
郑文爱还是没忍住抬眼,偶尔扫视到跪奴身上,对方全然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一直虔诚的看着自己的主人与其他人交谈。那场景奇异的不行,就像教徒在端望一本圣经,如婴儿般纯粹,如信徒般盲信。
服务生把酒递到两人身边。她礼貌的挑一杯泡了苹果片的百利甜,微微抿一口,用酒精冲淡自己莫名的心跳。
“不过还是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的好,”Martin毛茸茸的面具蹭过来,揉揉郑文爱的肩,动作很亲昵,“二十五分钟后跟我去座位。”
郑文爱以脸红回应。
展厅整体是环形,中心是最私密核心区域,Martin说的座位就是这里。四周的方厅和走廊,视听效果在不断转化。艺术品的布落很精致零散,有时候转角就能钻进水晶的珠丛。从羊绒缚绳到致敬kapoor的红色蜡球,一切的一切,都美的很暴力。
人的欲望是流动的河。即使是痛苦,是恶俗,天空融化,水鸟翩跹,也能汇聚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