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盐?”刘轩云不解。
天岐望着门边解释:“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屋里擦剑,三泉就是拿了盐过来添在里面,灯火就变得明晃晃了。”
“原来是这样。”刘轩云也夸起在厨房辛苦做事的三泉,“想不到三泉他懂得还挺多的。”
天岐轻笑:“至少比你懂得多。”敛住笑意动了一下身子压低声音问,“我去趟茅房,等我回来,是你先洗,还是我先?”
“嗯?”刘轩云望着天岐满脸不解。
天岐叹气:“你难道还想让我再看一遍你的身子?”
刘轩云也反应过来,是天岐大人害羞了,不想让他看到她换衣服的模样,所以等会肯定是要有一个人先在外面等着,等里面的人擦洗完毕才能换另外一个的。
“我先吧。”刘轩云低头脱起自己的衣服,“天岐大人你让三泉拿点水来,等我弄好了,我再出去给你打水来,剩下的也都交给我。”
天岐起身,背着他道:“阿龙都知道要自己去端水,你却还想着要麻烦三泉?”
刘轩云一愣:“那,我也自己去端好了。”
可不能被阿龙比下去。
天岐又重新坐下,在位子上看着他弯着腿去拿了屋内的脸盆,再慢慢走出去,走一步腿都要抖个不停,真不知道他以前在都是妖的地方是怎么活下去的,心中无奈只能跟上。
从他手里抢过了脸盆,她开口劝道:“回去坐着吧,我去给你拿水来,等你走到厨房,都是明天了。”
刘轩云一笑,有几分疲惫:“那等我回来,不就能让天岐大人看到另一个我了吗?”
门还未打开,屋内没有一丝风,立在门前的人脸上无光,神情黯淡,和白天变了一个模样。
“还贫是不是?”天岐盯着他,实在是又气又好笑,“你怎么就比阿龙都不如,他也是扎了一下午马步,走出去的姿势可比你好看多了。”
刘轩云低头。
怎么就比阿龙都不如,这句话怎么听都是天岐大人更看好他的意思啊。
“还敢笑?”天岐逼问,脸色阴沉下来,“说来,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好像很熟稔,难道,你也是偷偷跟了我三年,早在我刚离开除妖师的时候,就跟着我了?”
刘轩云讶异抬头,慌乱摇起头。
天岐却笑了:“我随口说说而已。”往外走去身影融入一片夜色中,“哪有那么巧的事,我刚离开除妖师,你就能留意到我。”
那要是留意到了,就只是巧合吗?
刘轩云走出立在门外,背对着门内的灯火,脸上的神情无人看清。
屋外隐隐有光,是月光。
他往外看去,含笑低语:“有时候,或许就是这么巧。”当日的剑若刺得再深一些,那蜘蛛妖或许真的能死透,而他也就没机会跟着天岐了。
是巧合,也是人为。
危险的骗局,也是愚蠢可笑的行为,不成功便成尸体。
不过,开端艰辛又如何?只要这故事的结局是圆满的,正如天上的满月,走到院中抬头望去,额,还不是满月啊。
那就近似满月,这一世也算圆满。
平城的夜晚,街上散步的人有很多,常言道,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至于饭后不走,能不能活过九十九,甚至一百也就无人得知了。
人和妖的世间,七八十的老人已是高寿。
他们也走不动了。
饭后,老人们就坐在家门口拿着一把蒲扇,坐在靠背椅子上纳着凉,顺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话一些家常。
“三林,吃过饭就又要出去啊。”
有人喊着三林,三林看过去也打起招呼:“是啊,你们也是吃好了出来乘凉。”
“是啊。”几人老人应道。
“那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三林一笑,继续走着,明月也急于跟上。
“哎,那个姑娘,好漂亮啊。”老人微眯着眼睛盯上了三林身后的明月,看清后和蔼地笑了,“大晚上回家是要有个人陪着才好,真般配。”
三林听不到的话,明月全听到了。
她跟在三林身边,想着心事走得便很慢,察觉三林也放慢脚步,甚至几次三番看过来却又什么都不说,似乎还在偷笑什么,不安地抓着手臂迟疑开口:“我,不是我,是你,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刚才?”三林的视线落在明月手上,很快移开满不在乎道,“你说的刚才是走到这条街的时候,还是走出青红楼的时候?”
蛇妖当真是在乎她的那具皮囊。
“当然是……”明月见三林说得这么慢便来气,只是刚提上来的气一下子被打断了。
“没,看到。”三林把头转向了一边。
明月感觉三林的古怪,却不知该说什么。
三林又看回来,玩笑道:“你,就这么怕被人看到,还是说,是怕被我哥看到?所以,不希望我去告诉他。”
明月低头:“最好不要告诉三泉。”
但她可不会去求三林,这么低声下气的事被别人知道了更丢脸,在保密这件事上,天岐的跟班都要比三林讨喜。
三林轻笑:“我不在意,三泉又怎么会在意,他常说的一句话,叫美人在骨不在皮,皮囊好不好看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不过,你不想让我告诉三泉,那……就趁现在讨好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