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各位已经填饱了肚子,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这位主人两手交叠,一副国王即将下达命令的模样。“客人”们闻言全都正襟危坐——这表示这个副本的任务即将下达。
“我的孩子已经病入膏肓了,但下个星期要来我的古堡演出的钢琴家是他最喜欢的钢琴家,我的孩子如果无法参加这位钢琴家的演奏会他会十分难过的,他告诉我这是他生前最后一个愿望,希望各位伟大的艺术家们能陪陪我的孩子,让我的孩子保持愉悦的心情参加下个星期的演奏会,如果让他不开心的话,我可怜的孩子可能就无法活着参加他最爱的演奏会了,开心总是能让人活的更久的嘛,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会非常的难过的。”这位古堡的主人笑脸盈盈的将这段话说完,卜稻顿时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么各位,请先睡下吧,我的孩子不喜欢晚上被打扰。”
回到房间天已经蒙蒙亮,虽然古堡的主人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间,但众人还是不谋而合的以小团体为单位的窝在一间房里。
“倪郝姐,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吗?”卜稻见干坐着也不是个事,于是开口道。
“你随意,可以在屋里转转。暂时没什么要紧的事,具体得等见过那个所谓的病少爷再说。”倪郝答道。
听她这么说,卜稻便起身在屋里瞎转悠了一圈,自觉索然无味,就又回来和她们两人对坐。
“舒玥,冒昧问一下,你是那个总部的,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部员没和你在一起吗?”卜稻渐渐放下心,开始唠起了话。
“我不从属哪个总部,一直也都是一个人在刷副本,比较自由嘛,话说你们都是第一总部的吧。”舒玥也不扫兴,陪他聊了起来。
“对啊,我还一直想问的来着,倪郝姐之前说你们知道我们是第一总部的,这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啊,你看你衣服下摆,有标。”
听她这么一说,卜稻才赶忙低头查看,才发现身上有一处较周边颜色稍浅的标。
“不是你说我还没注意呢。”
“蠢。”倪郝冷不丁来了一句。舒玥也偏头咳了两声。
眼见着卜稻的耳垂渐渐爬上红晕,舒玥连忙打叉了几句,两人便又聊了起来。
“你是新人吧。”舒玥忽然问。
卜稻刚想回答,倪郝忽然插了一句嘴:“适当聊天。”卜稻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再暴露信息了,舒玥也笑笑没在说话,倒是起身翻起来书架上的书,再一回头,倪郝也已经靠着沙发背闭目养神了,卜稻便没有再说话,靠着另一边的躺椅也渐渐闭上了双眼。
金色的稀碎日光随着太阳的升起变换着角度,逐渐穿透窗玻璃,最后洒满屋子。卜稻就是在这样一片暖阳的笼罩下缓缓睁开双眼。
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卜稻心紧了一瞬,便立马起身,随意抓了两把头发,也没管现在的样子能不能见人,就拉着门把将门拽开。
门外依然是空无一人,卜稻试探性的喊了两声倪郝和舒玥的名字,果然无人应答。
好吧,只能说运气蛮背的,倪郝曾在进入副本前跟他科普过几种特殊情况,这就算其中的一种,名字叫什么他忘了,但和密室鬼屋的单线任务本质是一样的。简单的来说,他就是被选中做单线任务的今日幸运儿。
倪郝告诉他,被选中做这种任务说倒霉也倒霉,说幸运也幸运。前者是因为孤立无援,相对危险,后者是因为单线任务会透露出关键信息,而这个信息想不想透露给别人,透露多少,选择权就在于做任务者自身了。当然,前提是活着完成单线任务。
卜稻悠游自在的在古堡里闲逛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任务要做,胆子倒是练大了不少,也许是环境影响,也许是别的什么。
“喳喳,喳喳。”再一次经过西门的时候,几声鸟叫打破里原有的祥和沉寂。
卜稻探头忘了一眼,一片银杏遮天蔽日,却独独留了一条小道蜿蜒其间,零星的光束稀稀落落的洒在小道上,倒是犹如夜间的萤火虫,无声的指引着方向。
卜稻低垂着眼帘顺着小道前行,光斑逐渐变得繁多,到了后面已然汇成一片一片,直到视野里不再出现一片片飘落的银杏叶,卜稻终于抬起眼眸。
大片银杏包裹着一小圈的灌木丛,为数不多的小花点缀其间,淡黄色的蝴蝶翻飞着,偶尔有几只蜜蜂躲在丛中孜孜不倦的汲取花蜜。灌木丛包裹着一架三角钢琴,黑白琴键在两只白皙纤细的手下舞动着,仿佛注入了生命。
而这两只手的主人,是一位年纪尚浅的金发少年。
在一片树荫里有这样一处充斥的暖阳的地方,在这样一片暖阳中有这样一位美好的少年静坐其间。
卜稻不明白如何形容这样的画面,此时他只想说——
真是,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