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于她而言,是天使姐姐。展音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常常在密密麻麻的思绪里痛苦,可白柚似乎什么都懂,总是能第一时间,用通俗的方法使她豁然通透。
就像在迷宫里绕久了,走不出去,前路渺茫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从天而降,带你飞到空中,让你看清这个迷宫其实不复杂,只是你钻了牛角。
爸爸的来电让她从思绪中抽离,说是今天回家得晚一些,直接在店里吃饭,让展音打个车过去。
家里离沐听阁有些距离,打车需要花费半个小时。
路灯在展音脸上映出一格一格的影子,她皱着细细的眉,睫毛一动不动,眼睛专注地盯着一个点看,像是在深思熟虑些什么。
路过商业街,等红绿灯的间隙,展音看向窗外,本想着安静片刻,出租车司机却突然“呵呀”欢呼一声。
展音刚想请他保持安静,却在下一秒看见台面上用支架固定住的手机里,小女孩近在咫尺的鲜活的脸。
心一下被揪住了。
她不忍心打扰父女的融洽时分,偏头看路边。
却看到不远处的车辆停靠处,黄发男生蹲在隐秘地带,一手扶住车轮,一手拿工具操作着。
不出一分钟,他站起来,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将工具揣进大大的裤子口袋,轻车熟路地将那辆山地自行车拐走。
动作之迅速,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展音恍然大悟,原来他平时就是靠这种手段维持生活的。
韩青云。
她转学过来的目的就是韩青云,哪能想到他在考试后就自动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冒出来个兄弟白一翮。
展音一心二用,但不是故意听的,她听到视频里发音不准的小女孩正在唱一首儿歌,说爸爸,老师叫我们唱这首歌,我被表扬了呢!
情不自禁地觉得可爱,笑出来,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大大小小的事都会跟父母分享。
车拐了个弯,在沐听阁大楼外停下。
这条街道在晚上更加繁华,各种灯光衬托出夜晚的眷恋。
她站在街道中央,被吸引了注意力往右看去。
熟悉的几个面孔出现在眼前,陈尤北、余翌,还有吃着一碗冰粉的,抄了她考试卷子的男生。
路昇注意到站在前方的她。那次抄了她的选择题,路昇得了体育班的第一名,爸妈奖励他新款游戏机,所以他对她印象很好。
便主动打招呼:“哈喽!”
他们一行人,后面还有几个陌生面孔,热热闹闹的,应该是在聚会。
展音淡淡弯了下唇以示回应,转头收回表情,进了沐听阁大门。
站在c位的余翌一脸黑线。
什么意思?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这么看不起吗?
莫名的一股恼火,他拿走路昇手中的冰粉,动作有些急,以至于黏糊的汤汤水水撒在他手上,让他皱了下眉。
冰粉很快进了垃圾桶。
路昇以为他要吃才没去抢,看着还有半碗的豪华版冰粉就这么被当作垃圾扔掉,他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喂!”
但看到他一脸的阴霾,联想到这几天他所有异常,认为发生了什么难过的事,所以不打算同他计较。
毕竟难以启齿的事一定很让他困扰,他不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还是不要主动去揭伤疤了。
“算了算了,大不了我再买一份。”他转头又去和其他几个兄弟勾肩搭背,“吃饭吧!吃什么?”
“余翌,你想吃什么?”
余翌看了眼沐听阁闪亮亮的招牌,很快撇开眼睛,无所谓道:“听你们的。”
他们这一群人从不喝酒,只顾着吃饭,狼吞虎咽,仿佛慢了一秒,菜就被抢了似的。
最后五个人撑着肚子出来,吃饱喝足后,他们准备回家睡觉。
一辆车刚好坐下四个人,余翌最后上车,上车前他转头问陈尤北:“你记得你车在哪儿吗?”
“记得记得,”陈尤北挥手,“快走吧你们。”
陈尤北走着路找车,顺便消食。
半小时后,他在停车位转了半天,十分肯定刚才就是把车锁在这里的,现在却不见踪影。
车被偷了。
他发出了今晚第一声怒吼:“我他妈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