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人本就少,周围打斗声和哭喊声渐渐衰弱,无辜百姓的哭声和山匪猥琐的笑声裹挟着刀刃挥下摩擦着风的唰唰声和尖刀划过衣服布料刺进皮肉的裂帛声。
烟雾里翻涌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反胃,两个人在浓烟中靠着墙行进着,因为风向的原因,越靠墙烟越浓,视野上的模糊加上嗅觉上的刺激,南宫鸢感到有些头昏。
“跟紧了,掉了脑袋我可不负责。”
少年语气半是严肃半是打趣,南宫鸢没心情回话,沉默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他没回头,单是向后伸了一只手,
“男女有别,借你牵袖子吧。”
听到他的话,南宫鸢愣神片刻,最后还是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山匪头头将人们赶至客栈一角,众人跪着,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手下人已将他们周围能摸索到的窗户打开,用蒲扇扇着风,烟雾渐渐散去。土匪头头斜眯着眼打量着跪着的众人,开口道,
“不对,刚刚我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过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娘子还有几个带着斗笠的人。怎的现在不在,嗯?”
他边上的土匪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二当家,这前后门弟兄们都是堵死了的,连只苍蝇都没放过,万不可能放走几个大活人。”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老眼昏花了?”
“二当家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小土匪说话打着颤,双腿发软,膝盖磕地弄出好大一声。
“人,人一定还在客栈里,小的马上安排人去找。”
“这不是会办事吗?整这么多废话,看来你这舌头跟着你反而是拖累你了。今日二当家的做主,替你剜了它,如何?”
土匪头头说完,不得小土匪回应,在小土匪睁大眼睛,张开嘴欲辩解几句的时候,手起刀落,割掉了他的舌头。
看着地上疼的唔啊乱叫的小土匪,土匪头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侧目看向周围被这幕震惊的其他小土匪,说道,
“还不去找!你们都想跟他一样吗?”
小土匪们开始走进烟雾里摸索着寻找,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南宫鸢心里开始发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这时只听一阵尖叫声和呵斥声传来,土匪头头扯过一个妇人的头发,将她拖拽出人群。
“这女人水灵,你来给爷寻点乐子。伺候的好的话,爷可以不杀你。”土匪头头紧盯着女人,舔唇笑着说道。
人群里原本向女人投来可怜神色的人闻言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开始担忧自己的安危,甚至想女人是否可以帮他们多拖延一会时间,让他们有获救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这份希望的代价是牺牲无辜的人,他们都甘之如饴。
人性如此,因果无用。
“住手!”几乎同时,南宫鸢和她身前的男人不约而同地开口。语毕,两人又不约而同的望向彼此,眼神里有震惊还有欣赏——危急关头人多是趋利避害,独善己身,敢挺身而出的,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伟大。
土匪头头停下动作,闻声看过来,眼神示意身边的手下过去看看。
男人率先走出烟雾,正眼直视土匪头头,努力装成的轻佻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意。
“皇城边郊,天子脚下。你当街强抢民女,烧杀抢掠。你可知此地归属何人?你不过一个山头的假霸王,做事还是要先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现在罢手,小爷可饶你不死。”
此地归属……南宫鸢回忆起来京城之前,父亲与门客整理的京城新贵名单。
琦河以北,皇城边郊——应属云河邹氏。
莫非,他是云河邹氏子弟。
“你爷爷我在道上混这么久,还能被你这小娃娃唬住。此地领主是云河邹氏不假,但我从未在邹府看到过你,况且邹氏这一代如你一般大小的只有邹家小少爷邹悟佑。你休要装腔作势!”
土匪头头吐了一口痰,手指指向男人,对身边的小弟道,“愣着干嘛,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过来。然后搜查搜查这客栈,物资和这些女的带走,男的……身体壮实可以干活的留下,其余的杀了。”
两个小弟唯唯诺诺地点头,随即上前,打算擒住半隐在雾中的男人。
刚刚靠近,男人一个过肩摔将一个土匪摔在另一个土匪身上,两个土匪疼的在地上吱呀乱叫。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