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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拢紧眉,像是在掂量,掂量我话里的可信度。 沙漠的夜风卷着沙粒打在房车外壳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极了我此刻擂鼓的心跳。 手上的麻绳在刚刚医生给我检查腹中胎儿的情况时,给我解开了。 我紧紧地篡着刚才被扯得凌乱的衣领。 指尖因为太用力而泛白,手掌心中全是冷汗。 虽然我能看出这个男人很在意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但是我摸不准他对这个孩子的在意到底有多深,是否能盖过对我的恨意。 所以此刻我也在赌。 赌他到底会不会因为我刚才那句‘与孩子同归于尽’而放过我。 就这样僵持了好半晌。 他忽然笑了起来:“哎,瞧啊,唐小姐又较真了。 我刚刚,也不过只是在跟唐小姐开个玩笑,做个游戏罢了。” 他说着,还往前踱了两步,皮鞋踩在沙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毕竟在这漫天黄沙里走了这么多天,无聊得很,不玩点游戏,岂不是闷得慌? 唐小姐,你说是吗?” 男人冲我笑得云淡风轻。 用‘玩笑’二字,轻轻松松就将他刚刚对我的羞辱报复一笔带过。 我冷冷地盯着他:“所以,像这样的玩笑,还会再发生吗?” “自然……不会。 毕竟,唐小姐看起来,很不喜欢我这个玩笑呢。” 南宫洵盯着我,黑眸涌动的暗光变幻莫测。 不过好在,他在意这个孩子的程度,好像确实盖过了对我的恨意,开始有些忌惮我刚才那句‘同归于尽’了。 不然也不会回答我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只是这点‘安宁’,终究不过是用这个孩子换来的。 很显然,一旦这个孩子生下来,我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很惨。 毕竟,这男人是真的恨我。 所以,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我必须逃走。 很快仆人便又将我抬回了车厢。 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了。 我垂眸看了看,手腕和脚腕处都磨出了深深的印子,血迹斑驳。 我抱紧膝盖,心里依旧弥漫着恐惧,森寒的凉意也依旧笼罩我全身。 窗外的夜空很亮,月亮澄澈又干净。 我怔怔地看着那抹月光,满脸泪痕。 这一刻,我想念贺知州想念得发疯。 接下来的几天。 那南宫洵依旧是一副好人模样,每天给我送保胎药进来,还盯着我喝下去。 沿途的美景,他也依旧会驻足观赏。 但好在那天的事情过后,他后来每次观赏美景的时候,倒是没有再让我陪着他。 车子每日平稳地前行。 终于,过了十来天,车子总算是到了r国的地界。 只是刚到那边界,长长的房车却忽然又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那南宫洵又准备搭建帐篷休息,不想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响,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听着,还隐约有些耳熟。 我连忙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去。 这一眼看过去,我整个人吓一跳。 只见车前方站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也不知道是专门来迎接这辆车,还是拦截这辆车。 而且看那队伍站的队形,那队伍好像是两拨人。 一拨人数比较多,站得整整齐齐,手里还都端着枪。 另一拨则就十来个人,站得比较凌乱。 而那十来个人的前面还站了一个人,因为视觉有限,我只看到了那个人的半个侧影。 那侧影,看着还有些眼熟。 我努力地将头往栏杆外面挤,头都快挤变形了,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心里不免一震。 那人不是霍凌嘛! 他怎么出现在这?! 他想干什么?! 莫不是…… 贺知州已经平安潜进去了,并找到了霍凌,然后还跟霍凌达成了什么交易,让霍凌救我?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抹兴奋。 很快,南宫洵就下了车。 然后,我就听到了南宫洵跟霍凌的对话。 南宫洵:“哟,今天是什么风,把霍爷都吹来迎接我了。” 霍凌:“少贫嘴,我嘛,只是奉大小姐之命,过来看看你给大小姐带了什么宝贝。” 南宫洵:“哦?是嘛?那这还真是不需要霍爷费心,我寻的这宝贝啊,我回去后,自然会给大小姐送去。” 半晌,谈话声没了。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 这边界处,也是挨着那黄沙地的。 脚步声踩在砂砾上,发出的‘咯吱’声尤为明显。 我能感觉到那脚步声是朝着我这边走来的。 难道是霍凌过来了? 他想确定我是不是在车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贺知州肯定是跟霍凌交涉了。 这也能说明,贺知州没有出什么事,他平平安安的,也没有受伤。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恐惧和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都是兴奋与激动。 好想见到贺知州啊。 他此刻会不会就混在那些队伍里? 想到这,我攀着那铁栏杆,费力地朝着外面张望。 只可惜我再怎么费力地贴着那栏杆,视线终究是有限,不能完完全全地看清那些人的模样。 这时,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那人就像是在围绕着这房车巡视。 很快,外面又响起了霍凌的声音,且离我还很近。 “啧啧,我就说大小姐偏心,瞧啊。 每次你出行,她不是给你配豪华游轮就是给你配豪华房车,让你路上也能好好享受。 哪像我跟周煜哦,一辆破车还是我们自己的。 上回去江城,也是我们自己去找管家申请的船。” 随着霍凌这番玩笑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话落下,那脚步声也更近了。 就好似那霍凌就在我窗子旁边。 “呵呵……” 南宫洵轻笑,“其实大小姐对你们也不错,只是,很多东西你们自己不想去争取罢了。” “切,明明是他自己狐()媚子手段厉害,还好意思说你不去争取。” 我一怔,这好像是周煜的声音。 周煜的声音带着嘲讽,压得还有点低。 但因为那声音就在我这窗边的附近,所以,我还是能听得很清晰。 周煜还在那嗤嘲,“有某些人的狐()媚子手段在,其他人就算是想争取,怕是也没那个机会。” 我唇角抽了抽,这争风吃醋的场面,可真的是…… 不过,如果霍凌和周煜真的已经跟贺知州达成了协议,想要救我。 那我是不是得出个声,让他们知道我在车上。 这般想着,我连忙冲着窗外喊:“霍凌,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