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痴痴一语,“是心碎的声音,晶莹剔透的心坠落在地,摔得粉碎,化成灰,随风而逝……”
“妍妍!”张臂将冰冷柔弱的身子揽入怀中,紧紧贴近,“你知道,我爱你,就算明天是活在世上的最后一日,我依然万分爱你!”
“我都懂!”含笑凝望,轻声柔语,“不奢求能改变你的心意,不奢望能嫁给心爱之人,但……”“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不清楚,或许是山崩地裂,或许是曲终人散……也是最为美好的回忆……”
一直逃避目光,他不敢轻易抬头,我浅笑嫣然,“阿月,为何不看,难道不好看?”
语声发颤,他的眉头蹙得很紧,“妍妍,别难为自己”
“难为?何为难为?”笑意盎然,我抬眸深望,“与心爱的男子一起,就是难为;那明晚呢,我与陈烨一起,又算做什么?”
乍闻‘陈烨’二字,他一脸痛惜,目中神色莫测,低低哀叹,“不愿伤害你,更不愿让你背负骂名”
“许我的,都是假的,女人都是傻子,相信男人的耗山盟,甜言蜜语……”
“不,不是这样,我对你的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深浓的绝望将我笼罩,不由自主相问,“需要等多久?”
“一年足矣,刚接到密报,宗明的太子之位被褫夺,我……”
“你又有了机会,是么?”
与他似有硬物磕上后颈,眼前顿时发黑,朦朦胧胧的,我依稀闻见五个字――妍妍,对不起……
待苏醒之时,已是翌日清晨
最为心爱的男子终究还是狠下心,离我而去
他说要等,索性等他一年
阖了阖眼,断绝一切杂念,换上侍婢捧来的嫣红嫁衣,端坐镜前梳洗妆扮
“按惯例,该大长公主为你梳头,可她病得实在起不了床,所以……”阿芩小心翼翼挑起发丝,将乌云青丝绾做高髻,再压上五凤朝阳金冠
“没事的,我明白”轻声应答,无奈笑叹,“妍妍是无用的过江卒子,她早就放弃”
“给闵?戴上这个,算是我的贺礼”珠帘微颤,传来闵知行的语声
接过递来的锦盒,阿芩瞧了瞧,惊得合不蚂,“这是……”
一双极为精致的耳坠,牡丹花样,好似…好似在哪儿见过
“戴上吧”闵知行苦笑一声,“消甄菀能够保佑你!”
出嫁遇雨,愁断肝肠,不曾料想会被我碰上
奢华的宝盖,金灿的鸾驾,在凄风冷雨中摇曳,或许预示今后的命运将坎坷不平
玉瑶撑来红涩搀扶我步下台阶,织锦华服拖曳在泥水里,浸染湿透
上前一步,闵知行不由分说将我扛起,“来,我背你!”
玉阶离鸾驾不过十步之遥,却走了很久,伏在肩头,无意瞥见他两鬓霜白的华发,我一下愣赚喃喃道,“原来,你也会老!”
“是啊”他的语声很轻,似乎在自说自听,“菀儿,十八年前的承诺终于兑现”
徐徐的,鸾驾驶入太初宫,将我的过去我的幸福尽抛在之中
吉时吉刻已至,神龙殿上钟罄长鸣,礼乐奏响,却迟迟不见陈烨的身影
满堂朝臣开始骚动,更有不和谐的窃窃私语入耳――
“太子殿下呢?”
“唉,没办法啊”
“怎么了?”
“你没听说么,殿下经常微服私访,流连十里秦淮”
“是艾是艾我也听说了,说是恋上宜春阁的艳红翠缕,出手阔绰呢!”
……
立在喜堂上,我仿佛一尊石像,呆呆的,傻傻的,听尽闲言碎语,听尽夫君的暧昧情事,却无动于衷
诗经云:有女仳离,条其啸矣,遇人之不涉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