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展为丛黎前往尾迹云组织总部做好了准备。

它可以随时呼唤她，让她转移到那里——停在郊外电子垃圾工场的废弃飞船。

丛黎转移过去后，没有首先进入总部飞船内，而是在外部徘徊了一会儿。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尾迹云的组织总部会在垃圾场。

李念作为“尾迹云”的首创者，行动方式似乎比李古焕要抽象而飘忽很多。她把组织命名为“尾迹云”，又把总部设在一个停在垃圾场的飞船内，其用意让人费解，和简单的“第一协议”组织截然不同。

电子垃圾工场内有一座小型的垃圾山，由破损的无人机、机械义肢和其他金属构件组成。拾荒者们早已在这里翻了个遍，确认这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件了。

这里久未有人迹活动，就连动物都不愿来这个污染严重的区域，天下雨又放晴，整个工场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凝固状态，空气雾蒙蒙的，能见度很低，仿佛隔绝出一个岛屿来。

丛黎以为这里没有人，四围转了一圈，却在垃圾工场附近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她往前走了几步，靠近那辆废弃处理车，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叫道：“希琼？”

打死她都不会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希琼。

希琼给她的印象一直很漂亮，漂亮到不会和垃圾工场沾边。

他不会轻易露出皮肤，就连脖颈处的肌肤都会谨慎地用黑色高领遮盖起来。不穿演出服的时候他会戴着帽子，帽子压得低低的，至于那身演出服，更是厚重而繁复，手上则时常戴着指挥用的手套。

但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就像贵公子在街边捡垃圾，违和感极重。

隔着朦胧的空气，希琼对她道：“你上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警惕地问。

希琼看着她：“你相信我吗？”

她诚实地道：“我不够相信你。”

希琼沉默了片刻，从处理车的车顶跃了下来。

他依旧压低着帽子，穿着遮住脖颈的黑色高领，银色耳坠从模糊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她凑近了一点，试图从低可见度的空气中看清楚他的模样。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也不够相信你。”他回敬道。

他记仇，当场就报复回来了。

丛黎看了看周围死寂的一片：“离开这里说话？这里的环境瘆得慌。”

希琼：“随意。”

丛黎抓起他的胳膊，随机转移到了飞行汽车工厂某栋楼的露台上。

正如她所说的，她还不够相信希琼，所以不会把他带进储存空间内。

在这里，她才看清了希琼。

他脸上有伤，不过无甚大碍，脸颊上一道细细的血痕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漂亮。

她还在打量的时候，他把脸转过去了，不让看。

记仇记到这种地步也是绝的。她想。

“我以为你会在浮空岛，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

希琼冷冷地看着她：“你算是在审问我？”

她纳闷：“是又怎么样？你吃了火/药包？”

印象中希琼就算开始动手打架，也是礼貌而且体面的，甚至会绅士地微微屈身。

但这次希琼却让她诧异不已，她差点以为自己是遇到的不是希琼本人。

希琼：“对于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我就算准备一颗核/弹在身边也是情有可原的。”

明明这句话那么像开玩笑，但他的神色居然是认真的——万分较真。

她不敢笑，同样用严肃的表情回答道：“明白了，你被我那句话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