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考。”
黄萍和傅辉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傅莲时升起一种莫名担忧,害怕学校已经将退学通知书寄到单位去了,今天的会面是用来考验他的。
傅莲时故作镇定,把碗一个个放回柜子里,补充说:“我今天回得很晚,就是因为补课。快要念高三了,每天放学都有老师补课。”
黄萍欣慰道:“之前还总担心你。”笑吟吟地对傅辉说:“你爸也无话可说了吧。”
“补课是一回事,补成什么样又是另一回事,”傅辉硬邦邦地说道,“等成绩发下来再说。”
傅辉一向嘴硬,这么说已经相当于服软。傅莲时说:“我要写作业了。”回到自己房间,戴上耳机,练了两个小时的基本功,又扒了一首歌的贝斯谱,做得都很顺利。这是他参照飞蛾笔记给自己布置的作业。
傅莲时始终没找到机会坦白,但父母也没再追问,反而对他很有好脸色。每天他继续穿着校服出门,不过不去学校了,在紫竹院的湖边转来转去,吹冷风。
如此相安无事了两天,到第三天一大早,傅莲时照旧背着书包下楼,却看见高云和朱来躲在路边等他。傅莲时好奇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是‘竹叶青’有事么?”
高云把他拉到一旁,说:“今天别上课了吧?”
傅莲时一口答应:“好啊。”接着才想起来问高云:“要去干什么?”
高云兴高采烈道:“今天卫真哥过生日!”
大家想给卫真惊喜,也不打算订饭店包厢,就在曲君家里聚会。贺雪朝翘了一天课,买了气球、彩纸,折成小折扇一样的形状,拿来粘在墙面上。
高云提前订了大蛋糕,找酒店白案厨师定做,高级白脱奶油,红丝绒蛋糕体,用翻糖做了一个飞机形状。傅莲时陪他开车去拿,真觉得这辈子没见过如此精致的点心。但装饰未免有些幼稚了。他问:“为什么要做一个飞机,不做乐器?”
高云说:“都是订给小孩的,厨师就会做这个。”
卫真在地下音乐界很有声望,又是艺术村的元老之一,赶上“东风”成立,许多朋友想来庆祝。圈里乐队全须全尾地来了两三支,还有一些零散艺术家,像秦先、关宁,就连大卫都来了。摆了两张大圆桌,酒水、冷碟热菜,需要两桌分量。傅莲时看别人都有礼物带,自己犯愁道:“我送卫真什么好?”
曲君说:“你要送什么?卫真什么都不缺了。”
乐队用的器材线材,买来未必是卫真合用的。送磁带,卫真应该早就买全了喜欢的专辑。要是送到他讨厌的乐队,还要被挑一番刺。
再往贵的想,送吉他送话筒,傅莲时买不起,一时之间也买不到。曲君看他犯愁,好笑道:“你也不要送他贵的,礼轻情意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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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莲时反问:“你送什么?”曲君说:“为了给他庆生,把我家糟蹋成这样,够给面子了。”
曲君跟卫真是多年朋友,送不送东西无所谓。傅莲时想了好半天,跑去药店买了两盒梨膏糖。卫真天天要唱歌,又爱抽烟,容易得咽炎,送润喉糖很显得贴心。
布置到傍晚,卫真终于姗姗来迟。他还不知道自己有生日派对,进来先宣布:“那个张贾来信了。”
大家根本无心关心什么张贾,卫真皱眉道:“你们一个个看哪里呢。商骏公司那个比赛,都还记得吧……”
说到一半,曲君把手里的搪瓷杯子放下。庆生的众人到处跳出来叫道:“生日快乐!”卫真直拍胸口。接着大家挨个送上礼物。
中国人礼仪是:礼物不能当面拆开。不过根据包装形状,差不多能猜出送的东西。纸包的一个细长圆筒,肯定是乐队海报,奇形怪状的就是乐器。
傅莲时留在最后,把润喉糖塞进卫真口袋。卫真惊奇道:“你也给我送礼物。”
傅莲时腼然说:“小东西嘛。”卫真悄悄看了一眼,和他道了谢。傅莲时正高兴,脑海里忽然一闪,不禁叫了一声。
卫真说:“怎么了?”傅莲时连忙摆摆手。大家忙着管卫真,无暇理他,傅莲时从人群中间挤出来,跑到柜台旁边,小声叫道:“曲君哥!”
曲君侧过身听他说话,傅莲时道:“以前你和我说过的,你比卫真哥大三天,没有在骗我吧?”
当初他俩坐车去艺术村,路上是提到过这么一回事。曲君笑道:“没骗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傅莲时道:“那不就是大前天么,为什么不和我说?”
一算之下,他跟曲君在“蓝梦”碰面的当天,原来就是曲君的生日。难怪曲君关了琴行出来玩。
“我又不跟卫真一样,喜欢大操大办的,”曲君脸上一热,“没事提生日,好像暗示送礼物一样。”
傅莲时懊恼道:“暗示也好,不然我什么也不知道。”
曲君起了逗他的心思,问:“要是知道,你要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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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曲君礼物,比送卫真礼物更令他为难。曲君一向是淡泊而奉献的形象,什么都能操持,什么都不缺少。送物质的礼物显得他们灵魂联系弱,送精神的礼物,曲君又未必看得入眼。
“怎么,你也想不出来,”曲君别过脸道,“你也送我润喉糖,我不介意的。”
傅莲时说:“这么说就是介意。”曲君道:“不介意。”
另外一边,众人和卫真寒暄完了,准备上楼开派对。呼啦啦一下,所有人像路上的鸽子似的走完了,曲君翻出钥匙,慢悠悠留在最后关灯、锁门。傅莲时跟在旁边问:“你过生日,许了什么愿望?”
曲君说:“你是神灯么?我什么愿望都没有许。”傅莲时道:“那怎么行。”曲君说:“我们年纪上来,对许愿就没那么大兴趣了。”
“说得自己多么老一样,”傅莲时笑道,“你说一个给我听。”
曲君道:“你又不是神灯。”傅莲时说:“我从小到大运气都很好。像我本来上不了高中的,考试超常发挥,比线高了一分。像别人回家都要被管着,我家就没有人管我。”
曲君拗不过他,只好说:“我已经许愿了。”傅莲时问:“许了什么?”曲君说:“不是有说法么,讲出来就不灵了。”
傅莲时实在打探不到消息,跟在曲君后面,两人也上了楼。卫真面前摆着那个大飞机蛋糕,点起细细的生日蜡烛。唱完生日歌,卫真一口气把蜡烛全吹灭了,四周陷入黑暗。大家问:“卫真哥,你许了什么愿望?”
卫真坦白说:“希望这次张贾办的比赛,我们能拿第一。”
曲君怕暗里有人摔跤,拉亮电灯。宾客里另外几支乐队也都报了名,纷纷开玩笑说:“太不给我们面子了。东风拿了第一,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