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信，大可让她摘下面罩。”

苍崖内院一向安静，平常本不该有过多外门弟子驻足，可今日大师姐回宗门，是件热闹喜庆的事情，所以管理宽松了些。

而杜灵商这句话如同一击重石击入湖面，掀起不小的水花。

不少准备离开的外门弟子，以及本在内院修行的弟子纷纷投来好奇地目光，不知不觉便以杜灵商，何言和施无极为中心圈了起来。

围观吃瓜的群众大多是认识的何言的，因为何言貌丑一事在外门不是秘密，他们很少用何言的缺陷对她指手画脚，可并非说明内里真的可以接受，只是维系涵养不曾言明。

不知情的内门弟子则更加蠢蠢欲动，不停和人交耳询问什么情况，此人到底怎么回事，面上的表情也在听他人言传后由惊奇渐渐皱起，眼神变得排斥嫌恶，像是看一块肮脏的抹布。

有人窃窃私语道：“你知道吗？何言一直喜欢小师弟，如今又和他一起回来，心思昭然若揭。”

“哪里有弟子去后山洗衣服？何言真是有心机，为了勾引小师弟竟然在那里专门等着，也不怕那张脸吓到人。”

“哈，我看她带着面罩，恐怕比别人还瞧不起自己吧。”

“我若长成她那样，早寻墙撞死，还能有脸面活到现在？”

杜灵商立在中央，听着众人嘈杂的讨论，唇角满意的挑起，张扬的五官在此时也灵动起来，长睫笑得忍不住颤动，简直把欺人太甚描绘的传神。

可何言却没有半点落魄的反应，好像被骂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思忖片时，故意凑到杜灵商耳边，压低声音，眼睛如秋水般清冽，噙着浅笑，“师姐，你在胡说什么？”

杜灵商哪里受得了她靠自己那么近，潜意识往后退去，却看到何言满脸慌张，伸手要扶自己，杜灵商面色微变，方才贴在竹篓上的脚忽然被一股巧力绊住，身形瞬间不稳，仰面摔在地上。

她身后的人下意识让开一条道，任她倒下。

何言嘴里哎呦两声，作势要帮她，惨遭拒绝，她也不生气，反而惊慌地瞥两眼施无极和杜灵商，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

施无极身边的师兄察觉出点什么，他唰啦一声展开扇子，啧啧称奇道：“说来确实奇怪，我看这竹篓里衣服的数量不太对啊，何师妹，你这衣服从何而来，又为何偏要去后山洗呢？”

何言闻言看一眼杜灵商，飞快低下头，不肯回答。

“你直说，有什么委屈师兄替你担着。”

众弟子稀奇的安静下来，原本异样的眼神转移到杜灵商脸上。

何言见时机差不多，老实巴交的回答道：“是这样的，谣传是我喜欢小师弟，实则不然。”

她说完这一句，忽而翘首看向杜灵商，掷地有声道：“喜欢小师弟的，一直都是杜师姐。”

众人哗然，没成想能吃到这样新鲜的八卦，今日正好围观人群多，吃瓜的天性如滚雪球，很轻松地被何言带偏。

“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她有必要瞒着么？”有人出声询问。

“是啊，好牵强的话术，这波我站杜师姐啊。”

“不管事实如何，不觉得这瓜很香吗？杜灵商为人心高气傲，眼里除过大师姐她还能容得下谁？我看她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认罢了。”

“咦，我也这么认为，区区一介外门纸老虎，哪里敢表白门主的亲传弟子？”

舆论发酵开来，杜灵商有些慌神，她故作冷静，像是张扬五爪的困兽，“你在搞什么何言，什么叫我喜欢小师弟，撒谎也不打草稿吗？”

何言不回答，只问：“师姐，这一竹篓衣服是不是你的？”

杜灵商猜不透她何意，暂时承认道：“是我的，我让你洗的，如何？”

何言继续道：“既如此，前院明明有地方专供弟子洗衣，你为何让我去后山洗？”

“那是因为。”杜灵商一顿，却说不出话来。

能是因为什么？因为看何言不顺眼，故意折磨她，让她大老远去后山洗，当然也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她欺辱同门。

后山除了山泉很少有人去，河道那里更是荒无人烟，原主便是直接被杜灵商活淹死，也没人察觉。

她本以为何言是个软骨头，今日当白清平的面存心欺负她，完全没想到何言会反咬一口，脸色顿时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