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以各种理由拖延,在绿恩岛多待了一个月。
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女皇的婚期定了下来,和试炼中一样,定在了十月。
湖中央的亲王府如火如荼重建中,雅克亲王和莱森这期间住在皇宫里,雅克亲王再没有派使者来请以利亚或者米娅,倒是休伊去见了他一次。
那次会面的第二天,莱森在赫尔西家族的府邸外徘徊了许久,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就离去了。
他恐怕知道真相了,米娅心想。
其实对莱森,她是有愧疚的,毕竟当初她为了接近以利亚利用了他。
她想劝他两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那晚在小巷中“口出狂言”之后,她能明显感觉到以利亚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
之前他们偶尔还有分开行动的时候,现在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感觉像是回到了刚从冥界回来的那半个月。
她想再去见一面正义之神都没找到机会。
她很想和他每天腻在一起,可是她的计划怎么办?
某个夜晚,米娅实在受不了了,趁他心情不错,对他说:“我是胡说的,我才不会找别人呢。”
结果以利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苦恼地看了她一眼,把她按在床上,又是一番折腾。
米娅目瞪口呆,正着说也不对,反着说也不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很快就知道了。
事后,以利亚神态餍足道:“我不介意你以后和别人在一起。”
米娅胡乱地嗯嗯了两声,其实压根不信,他要真不在意,这段时间莫名的占有欲从何而来?
以利亚怎么会听不出她的敷衍,手臂一展,把她捞到身前,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但是我不希望你只是为了赌气故意这么说,或是——”
米娅一愣。
“或是未来随便找一个人,我希望那个人是……是你真心想在一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呢喃,幸亏他们离得足够近,米娅才能听清,可是她宁愿自己没有听见。
如果不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他怎么会说出这一番话。
米娅心中大恸,怔怔地望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以利亚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他抱着米娅坐起来,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但那晶莹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越擦越多。
“米娅……”以利亚低声唤她。
米娅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不一会儿他的胸膛就被她滚烫的泪珠浸湿。
米娅身躯似蝴蝶般轻颤,以利亚轻拍她的背安抚她,别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听得见她压抑的低泣。
哭声丝丝缕缕,钻进耳朵里,也钻进心里。
一下又一下,牵扯着胸口火烧火燎地痛。
半晌,米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像是质问,又像是喃喃自语,“如果、根本就不会有这么个人呢?”
经历过他之后,米娅想象不到,还有谁能令她心动。
以利亚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她。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
以利亚醒来时,米娅还在熟睡中,她蜷缩着窝在他怀里,右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胳膊,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以利亚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她掌心拿出来,米娅似乎被吵醒了,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躯,哼哼了两声。
以利亚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海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静。
以利亚起身,手臂上传来灼热感,他低头一看,原来是米娅抓着他的手臂沉睡时,无意识发动了权杖的力量。
权杖与他的力量对抗,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烫伤的疤痕。
她要是看到,又要自责。
以利亚这么想着,手指抚过,疤痕变浅。
权杖造成的疤痕,即使是他,也不能立刻完全去除,但能尽量让它变浅,只有凑近了看,才看得到疤痕比周围的皮肤颜色要深一点儿。
外头天还没亮。
他穿过门扉,右脚还在卧房内,左脚已经踏入了极寒之地。
慕斐岛终年狂风,冷得刺骨,却从不下雪。
此地曾是混沌的中心,后来成为新世界大地的起点,曾经大陆时代的每一块绵延的土地,现在岛屿时代每一座岛屿,都是由它延伸出去。
此地也是海平面之上最接近地心的地方。
冻土被坚冰覆盖,当双脚都踩在慕斐岛的冰层上时,以利亚身后由光线组成的门扉逐渐缩小,转瞬间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