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闪烁,照亮脸颊。
米娅苏醒过来,除了面前一簇无根之火外,景色别无变化,依然是那片荒寂阴沉的原野,依然是那块崎岖不平的巨石。
头有些疼,像针刺一样。
她怔怔地盯着火苗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昏迷之前,以利亚要走,她阻止了他。
然后自己忽然失去了意识。
眼前空无一人,别说以利亚了,就连塞奇也不见了。
他走了吗?
米娅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着小腿,火焰源源不断地传来温度,却驱不散冥界的阴寒。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想到塞奇的话,知道这是这方天地在排斥她,再待下去,她也会落得和河水中的残魂一样的下场,这才挣扎着站起来。
她不能死在这里。
米娅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一抬头,却看见巨石顶端站着个人,银发随风而动,背影孤寂。
原来他没走。
她不觉笑了一下,巨石上的人听到下面的动静,向她看过来,棕色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什么,掌心拿着一样东西。
灰色的,几乎与阴沉的景色融为一体。
以利亚跳下巨石,落到她面前。
米娅发现那是一根灰色的羽毛,和海妖的羽毛很像,但要比海妖的羽毛小很多,根部藏在以利亚袖中,看不清楚。
她没有感觉到海妖的气息,要么这根羽毛已经脱落多年了,要么就不属于海妖。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不是她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米娅将视线从羽毛上挪开。
两人相对无言,她抿了抿嘴唇,“他呢?”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她本意是想问塞奇去了哪里,她还等着他澄清他们的关系呢,但这话听着却不太对。
果然,以利亚嘲讽道:“一醒来就问他,还说你们不是夫妻。”
在这个问题上,先是跟塞奇一顿辩驳,又跟他一顿辩驳,米娅实在感到心力交瘁,连否认的话都懒得说了。
以利亚只将她的沉默视作默认,不欲再理会,又见她苍白的脸,比月前在监狱中还虚弱,终是不忍心。
“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冥界之主重新关起来了,你若想见他,我也没办法。”
塞奇一出现就坏了她诸多谋划,又扔给她一堆不知真假的消息,米娅巴不得他滚的远远的,哪还乐意见他,闻言眉间染上了几份喜悦来。
她终于能将昏迷前未说出的话一一道明,“我才不想见他,是他突然冒出来说什么我是他的妻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这简直是她对着以利亚说过的最真心实意的话了。
以利亚看她一眼,没说话。
他到底信没信,她也分不清,这人的心思太深,她早断了看清他的念头。
她想,与其说半天,不如实际行动。
她举起无力的双手,放在他的衣领上,拽了拽,以利亚纹丝不动。
她真是一点儿力气都没了,任人宰割的感觉真不好受,她有些难过,这时,以利亚却握住了她的手,俯下身,面对面瞧着她。
“你想做什么?”
米娅失语,更亲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他何必多此一问,便虚弱地笑:“就算他跟我有什么关系,领主大人难道还害怕我们吗?”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一定是自负的。
自信一切尽在掌握。
男人凝视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米娅无惧也无畏,回望着他。
他们呼吸纠缠,眸中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他们靠的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额头的温度,直到——
白马从石头后面探出个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