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我的蒂娜!”
地下实验室的灯光忽闪忽灭,头发斑白的老科学家神色癫狂,他倒在冰冷的地上,一只手捂住心脏,一只手摸索身上的药瓶。
他双手颤抖着打开药瓶,因为右手痉挛拿不稳药瓶,药片散落一地。
只需要一片,一片就好!
只要放在舌下他就能继续工作,只需要多活一会儿,他就能再见到他的蒂娜!
他尝试了三次,但是他太激动了,心脏剧烈的痉挛,没有力气动,哪怕是拿起一片轻飘飘的药片。
沉重的身体逐渐变轻,意识渐渐模糊,他要死了。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死死的盯着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八的程序。
我的蒂娜,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约翰倒下了,倒在了他热爱的实验室里,倒在了他费尽心力制作的程序面前。
幸运与不幸的是,老约翰被第二天过来要钱的儿子约翰发现。
老约翰的葬礼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参加,为了应景,阴沉的天空下起了几滴吝啬的小雨。
史密斯和约翰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前来吊销的几个人是老约翰为数不多的朋友,将带来的鲜花放在老约翰的坟前,就匆匆离开了。
他们没有话想对他说,一句话都没有。
从那个女人死了之后,老约翰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成了一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人。
他们想过把他拉出悲伤,面对现实生活,生命很漫长,人的一生不应该被另一个人蹉跎而停滞不前。
死的人死了,可是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可是他们被老约翰拒绝,他们大吵一架之后分道扬镳,没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是这样的。
死亡是亘古不变的禁忌,一切爱恨都能在它面前烟消云散。
他们向约翰和史密斯点头示意,转而匆匆离开。
他们无需安慰,因为约翰和史密斯压根就不伤心。
所有的宾客走后,约翰坐在父亲的墓碑旁,有些感慨。
他的父亲一生专横、独断、霸道,而且沉迷于他的实验是无法自拔。在约翰心中,他的父亲是暴躁可怕的,像一只怒吼的狮子一样的独裁者。
像这样的人,最后放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静静的躺在底下,真是让人想不到。
而且应老爹的要求,要把他和他的妻子的骨灰放在一起,一定要把他们的戒指给戴上。
一个并不名贵的银质戒指,像是路边的首饰店随便买的便宜货,约翰丢进去毫不心疼。
“嘿,老兄,你还好吗?”
史密斯走过来撞一下约翰的肩膀,看着约翰有点忧伤,作为好兄弟过来安慰一下。
“好极了,从来没有那么好过。”
约翰耸了耸肩,他把戒指丢进骨灰盒之后一身轻松,可以说他这一辈子没有这么轻松过。
“那就好。”
那史密斯陪着约翰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雨滴淅淅淋淋的打在墓碑上,沉闷而又压抑,约翰从雨声中感受到了一丝喜悦。
“Our life should be a good life……这是你选的墓志铭?”
“是啊,我那个暴躁老爹完全没想过自己会死。”
“你觉得他的一生很好吗?”
“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了,就当是作为儿子给他的最后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