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那些被遗忘的 又一个?又一个死者!徐星蔓是个死不瞑目的情妇,难道她对应着黄昆吾案子里的那个女人?!
乐弥摩瞪大眼睛,手不由自主到抓皱了汗淋淋的胸襟,拳头下的心脏正突突地跳。深深吸几口气之后,他忽然“呵呵”笑起来。
故事!都是黄昆吾胡诌的故事,何必认真。要是这些情节能当真,他乐弥摩离疯也不远了。
他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该去吃午饭。乐弥摩站起身,看看裤腿上的咖啡渍,有点尴尬,索性回家去换一条。
家离得不远,走捷径不过十五分钟。可乐弥摩习惯绕点儿远路。
七拐八绕的那条路,是他从小走惯的。小时候,路边有很多店铺,如今大多搬迁。只有一家店,换了几次位置,却始终坚守在这条路旁。
此岸花店。
门前的花架上摆着喜阳植物,雨棚下的阴凉处放满了小花钵,五颜六色全是进来流行的多肉植物。
乐弥摩走过去,按几十年来的**惯,伸长脖子向前用力一嗅,乐呵呵地吆喝:“今天有栀子花!这是雀舌栀子的香味儿呀,好得很。给我来一大捧。”
店里快步走出一个年轻女孩儿,笑嘻嘻说:“刚跟姑姑说,您来了肯定闻得出栀子的品种。果然没让我说错。”
她的语音清脆,活脱脱的冰碴子倒在瓷盘子上,和她姑姑年轻时像极了。乐弥摩问:“你姑姑在吗?”
刚问完,花店里走出来一位衣袂飘飘的清瘦妇人。即使夏天,她也爱穿亚麻布宽袍大袖,说是店里空调冷,要多穿点儿,其实乐弥摩知道:她是要长袖遮住手腕上的伤疤。
“进来坐,里面凉快。”花店老板言简意赅,却透着熟稔。几十年的交情,不怕只言片语会让人感到冷落。
乐弥摩索性走到她店里去蹭空调。她的侄女又清脆麻利地说刚拌好凉面,乐叔叔一起吃。说完不等乐弥摩婉拒,一碗凉面就放在他面前,辣油的量刚刚好。
乐弥摩和她们两姑侄一起吃着凉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不知怎么回事,他心不在焉,恍恍惚惚地问:“我说……你认识一个叫徐星蔓的人吗?”
花店老板仔细想了想,不紧不慢地问:“双人徐,还是言午许?”
乐弥摩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摆手掩饰,说:“不是不是。你看我这脑子,跑偏了。你肯定不认识。”
小姑娘笑嘻嘻说:“乐叔叔的脑子啥时候跑偏过。待会儿我去看看店里的订货记录,给你找找有没有这个人。”她也不问乐弥摩找这人是什么目的,总归还是信得过他,不信他找人是为了歪门邪道。
她们这样痛快,乐弥摩更加如坐针毡,一顿凉面吃得不知滋味,匆匆吃完,如梦游一般回到办公室,自己都记得是怎么走回来。那条沾着咖啡渍的裤子还在腿上,他全然忘了回家去换。
乐弥摩站在楼道里开门的功夫,一身的汗就收敛。这间地下的办公室,无论冬夏总比别处凉快,或者说阴冷更准确。
开门的一刹,办公桌上白得刺眼的纸好像飘了飘。乐弥摩产生错觉:它们在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乐弥摩一瞬间心烦意乱,胸腔甚至爆出怒气,气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气那个可能会有答案却总不让他参悟的谜团。
不管了,成吗?不看了,成吗?再管下去,没准我也要发疯。他怒气冲冲地摔上门,大步走到桌前,将所有的a4纸稀里哗啦揉成一团。月桥社的故事“嘭”的冲进废纸篓,沉甸甸地坠到黑色塑料袋底端。
可是站在垃圾筐前的乐弥摩完全没放松,双眼还是紧盯着纸团。
手腕有疤的花店老板,一百朵郁金香,死去的徐星蔓,失踪的嫌疑人,没有名字的游魂,发疯的黄昆吾……
不可能不管。不可能在这时候放弃。乐弥摩深吸口气,手探到废纸篓里,捞出那个故事,放弃了他几十年养成的午睡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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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看到星蔓。星蔓也不在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