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好好补偿 天色微明时，呼啸了整整一夜的滂沱大雨终于止住，承天坛沐浴在晨曦中一片祥和宁静。

莫不悔盘腿坐在地上，善柔已在他怀中熟睡，唇角轻轻浮现起一缕甜美的笑容。经历了失去祖父伤痛的她，也许在难得的梦境里会寻找到一丝慰藉与欢乐。而疲倦不堪的小白，也恶形恶状的趴在主人胸前，半梦半醒的打着瞌睡。

一切似乎都已经恢复了平静，道光钟声又悠然敲响，林中的鸟儿一群群腾空而起，投入天际远去不见。

世界就是这样，许多事情，许多人，一旦失去，就永远不会再回来，可是太阳依然会升起，新的一天依然要继续脚步轻响，赵文与归圆真人、无痴方丈三人面容肃穆凝重，默然走到莫不悔身前。归圆真人凝视着萧天明的遗体久久不语，一双垂荡的袖口却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无痴方丈双手合十，低声念颂佛经为萧天明的亡魂超度。

莫不悔抬起头，小声问道：“赵师兄，你是来找我有话要说？”

赵文点点头，说道：“其实是无痴方丈有一个极重要的决定，希望能当面告诉你。”

莫不悔慢慢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善柔放到床上，说道：“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善柔好不容易睡着，莫要再吵醒她。”

赵文望了望酣睡的萧善柔，再瞧向驾鹤西归的萧天明，低低一叹，不胜感慨悲凉。

三人到了楼下，莫不悔问道：“赵师兄，有酒吗？我想喝上几口。”

赵文取出酒囊，一声不吭的递给莫不悔。莫不悔拔开塞子，仰头猛灌几口，直呛得连连咳嗽，心窝里像火烧一样的灼疼。

赵文沉声道：“有一件事情，或许你还不知道。就在昨晚，蛮荒、漠北两路的魔道高手围攻道光禅寺，整整厮杀了近两个时辰，双方伤者甚众，幸好道光禅寺的建筑珍藏等没有受到致命破坏，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莫不悔停饮怔立半晌，苦笑道：“是冥轮老祖和古大先生挑的头吧，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赵文回答道：“他们已经退走了，冥老祖与古大先生托我留话给你，今日正午在落马驿知客居不见不散，稍后我把这家店的位置再告诉你。”

莫不悔诧异道：“今日道光禅寺不是要公审我么？”说罢，望向站在一旁始终一言未发的无痴方丈。

无痴方丈道：“这正是贫僧要告知莫小施主的事情，公审已经取消。莫小施主随时可以离开敝寺，去到想去的地方。”

莫不悔这下又愣住了，奇道：“方丈大师，你不再追究在下杀害一愚大师的罪过了么？这般轻易放了在下，又如何向贵寺的同门与师长交代？”

无痴方丈捻须微笑道：“释放莫小施主，正是一念师叔首先向贫僧提出的。贫僧与众位长老也都觉得并无不妥，绝非是贫僧一人之意。”

莫不悔更加惊愕，疑惑道：“是一念大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痴方丈道：“因为一念师叔相信，一个能参悟无上皇境，从诸般心魔幻象中安然无恙走出来的年轻人，绝对不可能是杀害一愚师叔的凶手！假如施主心中恶根不净，杀意不止，是绝不可能坦然面对无上皇境中的种种试炼。

“贫僧对此深以为然，兼之也确实没有指证施主杀害一愚师叔的直接罪证，道光禅寺也就没有任何理由再将施主滞留于此了。”

莫不悔呆了呆，他实在没有想到，力主释放自己的居然会是一念大师。更没有想到自己精魄误入无上皇境，到头来竟会有这样一个结果。

如果不是萧天明的死，他此刻也该当如释重负，欣喜兴奋。

但一想到自己能够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全是萧大胡子用自己性命换来的，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无痴方丈喟叹道：“莫小施主，人谁无死，你也不必太过难受了。也许是我佛冥冥中的意旨，短短一年里，竟令归元仙中的两位老友先后长逝于斯。敝寺于归元派、于莫小施主皆不无愧疚，难以心安。

“这次又因为一愚师叔的事情冤枉了莫小施主，令施主滞留敝寺十余日，造成此后一串杀戮浩劫，贫僧也该好好反省了。”

莫不悔摇摇头道：“在下被囚道光禅寺，原也怪不得大师，平心静气想来，当时的情景之下，任谁都会怀疑在下。倒是冥老祖与古大先生为解救在下脱困，冒犯贵寺造成不少弟子伤亡，还望大师多多见谅。”

无痴方丈苦笑一声，道：“说不定，这些都是佛祖对敝寺的惩戒吧。莫小施主，这些日子实在是委屈你了，他日若有机缘，道光禅寺必竭尽所能对施主与令师做一点补偿。”

莫不悔道：“多谢大师宽宥。莫某在此向大师立誓，必会将杀害一愚大师的真凶擒回道光，听凭处置。就算他修为果真已臻另道之境，在下拼着一死，也要为贵寺与一愚大师讨回公道！”

无痴方丈神色一动，问道：“莫小施主，莫非你当真见过真凶？”

莫不悔摇头道：“我并没有亲眼见到，但我确信当日不思洞内有第四个人来过。因为一愚大师暗掘的秘道入口，分明有人搬动过封洞山石。而那人精擅大日天魔真气，能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一掌而毙一愚大师，其修为之高可想而知。”

无痴大师点头道：“莫小施主，我相信你所说的都是实情。唉，倘若贫僧能够早些省悟到这些，昨晚的一场浩劫也就不至于发生了。”

赵文劝解道：“大师不必过于自责，您能深信莫师弟并未杀害一愚大师，力排诸多众议放他下山，在下与莫师弟都已感激不尽了。”

莫不悔这才明白，无痴方丈所说的长老会一致通过仅是安慰之辞。

想来为释放自己，无痴方丈必然招致了许多同门的不满，幸好有一念大师全力鼎助，否则也难以办到。

奇怪的是，一尘又到哪里去了，如果他在，此事断不会这般善了。

无痴大师道：“莫小施主，贫僧差点忘了说，你的许多朋友都在承天坛门外守候良久。因怕进来的人太多惊扰了萧施主的英灵，所在才托贫僧与赵施主向两位转达慰问之情，希望能节哀顺变，莫要太难过了。”

莫不悔“啊”了一声，想起阿成、土行者等人，自己怎么把他们全都忘了，赶紧说道：“多谢大师，在下这就去见他们。”

当下三人一齐走出承天坛，门外阿成、土行者、农冰衣齐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尽是问候抚慰之辞。

无痴方丈见此间事了，寺中还有许多善后要等他处理，首先告辞。

临走时却想起还有一件事，有点尴尬的说道：“莫小施主，贫僧来前本想将施主的随身仙剑奉还。可到了剑阁却发现施主的仙剑已被人盗走。眼下贫僧正着无悲师弟彻察此事，也好尽快给施主一个交代。”

“不用了，”吴越大叫一声神气活现的跳将出来，从怀里慢慢扯出悔柔仙剑来，摇头摆尾道：“方丈大师，你也不用再让人去找了。莫小哥的仙剑早就被我老人家拿到手了。”

无痴大师见悔柔仙剑有了着落，顿时心下一松，忽地心里又是一惊，暗道：“久闻吴越雁过拔毛，从不空手而回，这次他潜入敝寺，不知道还会盗走些什么珍贵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