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雨一声清叱截断道:吴越,你干什麽老胡说八道?一尘那和尚算得了什麽,他怎害得了莫小哥?
吴越见萧善柔面色一下变得苍白,无助哀求的眼光盈盈投向众人,老贼头也明白自己这番自作聪明用错了地方,声音细得如同蚊子叫,耷拉下眼皮望著地上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嘛,不当真,不当真的。
左雨没好气的埋怨道:不当真的话你说出来干什麽,想著能显示你见识高、舌头长是不是?
许春秋把四个酒杯收过来放在自己的眼前,全部斟上美酒,左手碰右手自个儿玩起了乾杯游戏。
他自顾吃得欢畅玩得开心,还不忘记时不时偷瞟一眼被左雨好生一通教训、垂头丧气不敢吱声的吴越。
突听两只酒杯相碰,“叮”的清音悦耳萦绕不绝,许春秋呵呵笑道:莫小子,说到就到。柔丫头,你别担心啦,看不悔不是回来了麽?
萧善柔抬头仰望天际,但见霞光渐退,一弯钩月现出淡淡的身影,却哪里有莫不悔的影子?一颗心大起大落,不禁嗔声道:“老爷子,你又拿善柔开心。”
许春秋道:我老人家啥时候骗过你,嘿嘿,来的人还真不少,这下叠翠谷可又热闹了!
萧善柔的明眸亮了起来,目光尽处,几道人影御风而来,一马当先的正是莫不悔。
萧善柔惊喜交集,飞身迎上唤道:不悔
莫不悔加快速度前冲,轻舒猿臂揽住善柔的小蛮腰,微笑道:善柔,许老头可有欺负你了?
立时听著下面的许春秋叫冤道:我哪里有?不悔,你小子不要刚回来,便想著给小妮子撑腰,开始编派我的不是。枉我帮过你那麽多忙。
莫不悔拉著萧善柔的手在亭外飘落,後面赵文、冯颖、卫常云也落了地,紧接著是阿成和秦青。
吴越一吐舌头,贼笑道:今儿可是个好日子啊,大家全都聚到这里来了!
是赶著来给雨妹和我老人家送行的吧?
莫不悔心情不错,顺著吴越的话说道:我刚一回来,就听说老贼头和左雨娘娘明日要回雨扇宫的消息,于是赶紧过来看看,赵师兄他们便也一同跟了过来,大家在一起也热闹些。
吴越拖长声音笑道:不悔,我老人家有何好看,你小子迫不及待要看善柔姑娘才是真的吧?
卫常云天真烂漫,闻言点点头认真的道:可不是,莫师叔回来第一个问的就是善柔姑姑。
萧善柔双颊浮上红云,喜悦令她的脸上焕发出醉人的神采,凝望莫不悔的眼波中满是柔情荡漾。
老贼头看得一呆,胡思乱想道:这女娃儿确实娇豔,嗯,比起我的雨妹,也只差了一点罢了,难怪莫小子宁愿以命相换。
冯颖拨弄著卫常云的头发莞尔微笑,柔声道:云儿,休得胡说。
卫常云不解的望著冯颖,心里带著几分委屈,想道:我没胡说啊,莫师叔可不是一回来就在询问善柔姑姑的下落吗?
左雨问道:阿成小哥,你不是回云梦大泽了麽,怎麽一转眼又溜回了归元山,你这教主可当得著实不怎麽称职啊?
阿成挠挠脑袋憨憨笑道:我是和莫小哥一块儿从云梦大泽的地宫回来的,想拜祭一下师父。再过几天,就是他老人家一年的忌日了。
至于圣教的教主麽,我当得的确有点不怎麽样。等再过一段日子,我便打算辞了。
左雨点头道:阿成小哥,难得你将令师的忌辰记得如此清楚。
许春秋插嘴道:傻小子,那魔教教主不当也好,你原本就不是那块料。不过,你不作教主了,今後又干什麽?
呵呵,我明白了,定是和秦丫头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来,偷偷的生一大堆孩子去。
这边阿成涨红著黑脸搬救兵似的拿眼看著秦青,一旁的萧善柔却被勾起了心事。
她想起昔年自己与莫不悔的约定,期望著有朝一日能摆脱尘世间烦恼,寻访到传说里的海外仙山,去过那悠閒快乐的日子,然後,再为他生下一堆蹦蹦跳跳叫著爹娘的儿女。
只是那梦,为何变得如此遥远!
梦在开始的地方,令人于期待中感受希望,那时即便是忐忑,也多有一份快乐;而当梦越离越远,终至遥不可及之时,徒令人空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时的失落,惟剩时光流逝的哀伤。
莫不悔从萧善柔无语微笑的脸上读出了那丝哀伤,悄悄一紧手中的纤纤玉手。
萧善柔借著天上钩月投下的微弱光华,看著莫不悔青春的侧面,那棱角分明的嘴唇、挺直的鼻子都是那麽熟悉,只是原本光滑额头上,现在不自禁的总是眉心微皱。
萧善柔想伸手将那抹皱纹抚平,可是现在她不敢,那一定会招来老贼头的大呼小叫,她只能悄悄的也将莫不悔的手抓得更紧,向莫不悔身边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秦请软软的声音道:启禀师叔祖,阿成是想恳请归一师伯恩准,许他重返归元。大陆虽然很大,可我们还是觉得清心林最好。能够与赵师兄他们一起,阿成与我也就心满意足啦。
许春秋哈哈笑道:“傻小子果然没什麽雄心壮志,放著教主的威风不要,想回清心林过苦日子!”
嗯,这样吧,我老人家心肠最好了,赶明儿我替你去找找归一那老牛鼻子,谅他也不敢不买我老人家的金面。
阿成大喜过望,感激道:许师叔祖,阿成先谢谢你老人家了!
许春秋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大咧咧说道:小菜一碟,包在我老人家身上就是。
吴越问道:莫小哥,你和一尘那老和尚联手盗走圣匣,又是怎麽回事?你倒是赶快说来听听。
莫不悔也不隐瞒,将前因後果说了,只隐去一尘大师如今精魄藏於自己体内的细节,只说他被“玉牒金书”反噬,形销神散而亡。
吴越狠狠说道:该,这老和尚干了那麽多缺德事情,就这麽死了还算是便宜了他呢!
莫不悔隐约感觉体内传来不可听闻的一声叹息,道不尽的沧桑惆怅,却没有开口。
许春秋眨眨眼睛,道:“如此说来,莫小子,这“玉牒金书”现已融入你的体内?”
莫不悔道:不错,也不知怎地它便与都天伏魔大光明符合在一处了。我现在几乎不必刻意提气聚功,丹田与经脉里都是真气充盈,汩汩奔流,全灵台直能感应到虚空点点,尽与身融的奇异状态。
许春秋苦著脸叫道:“糟糕,糟糕,这下实在糟糕透顶。”
阿成奇道:许师叔祖,莫小哥得此奇遇该是好事,您为何会说糟糕?难道这“玉牒金书”中还另藏隐患不成?
许春秋道:“隐患倒没有,不过有些事情却是大大的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