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的话,你会哭吗?基利朗谢洛——还是说会愤怒?会像阿莎莉的葬礼那样吗——)
在她提炼治疗伤口的魔术的同时——视线中再次映出银色的白刃。
(不躲开的话脑袋就没了!)
因为跪在地上的关系,她无法做出很大的动作。即使这样她还是一个侧翻躲开了。还在提炼中的魔术顿时化为乌有。她的血顺着她逃开的轨迹泼洒在地板上。
“呜……!”
剧痛再次袭来,她的身子缩成一团——按住左手的伤口,蕾缇鑫抬起头。她已经满身鲜血。消火栓踮起脚尖站着——不知何时,他的手上也出现了一把剑。看来第二次袭击不是黑衣人所为,是他干的。
“很好的判断。”
他笑了笑。弯下身从血泊中捡起一样东西。
“但是手指断掉了。就因为你乱动。”
蕾缇鑫看见他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根血淋林的细长物体,惊恐异常——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手指,在她的视线里,消火栓的身影开始暗淡。
(快要丧失知觉了……)
她抱住因失血已经使不上力的左手,咬紧下唇。必须尽量延长意识的清醒——但是体力和气数都已经见底了,连紧咬嘴唇都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让她死掉就没有意义了。”
她听见黑衣人在和消火栓说话。就连声音她听起来也很吃力了。
消火栓说了什么,但是听不清楚。
“老……师……”
蕾缇鑫艰难地靠在地上,接着脸朝地板直直地落下。
在朦胧之中,有某个巨大的压倒性的东西直逼而来——
仿佛记忆的断片中传来一些声音,又或者只是自己的梦呓。
“只是断了一根手指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
“但是放任不管的话必死。交易——”
“哼。只为了一本书就——”
“这是对老师说的话吗?你这个——”
“老师的事情又怎么了——我受的伤害可是比——”
“要报私仇就去找本人。”
“是你不去找那家伙而是把这女的给找来的吧——”
“只是断了一根手指——”
“——只为了一本书——”
“私仇的话——”
记忆消退,时间也开始混乱。蕾缇鑫在黑暗中啜泣,环绕周围的只是一些只言片语。
“我受的伤害可是——”
“不可以把她交出去。”
“不去找那家伙——”
(…………!?)
蕾缇鑫不由得惊诧了——话语里混进了一个女声。
“你——是!?”
不知是消火栓还是他的同伴发出了惊愕之声——
“本来的话即使交出去也没什么用——只不过在这种待遇下……”
听着这个声音,蕾缇鑫的意志在一瞬间短暂恢复了——不过她还是倒在地上,无力起身。
(怎么……会……!?)
蕾缇鑫发出无声的叫喊。
(真对不起——我当时——没去参加你的葬礼——)
恍惚中迎来了黄昏。
黑色的霞光淹没了半个房间。
昏红的光芒射进窗子。一轮红果般的夕阳正在渐渐远去。她注视着窗外——仿佛要被这一切吸走——
终于,她感觉自己已经恢复意识了。
她枕在硬梆梆的枕头上,头左右摇了摇。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消毒用肥皂,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花。没有花纹的花瓶。无人的床。清洁的床单。墙顶的挂帘滑轨。水壶,以及——
站在窗边,一直看着外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