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女人苦涩地说,“你是这么想的。”
“没办法。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了。”男人的语气里没有歉疚的成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伤感——只有一种毫无办法的辞令式表情。男人只是表示没有办法,除此以外没有任何表示。
“再见了,斯维登堡。”
“那么再见,过去……或是未来,反正是这二者其中之一的,命运女神。”
圆桌还是那么的宽阔。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就算知道了,也看不清那个男人和女人的脸,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他只能看着,然后当他意识到——
这就是真正的戏剧『魔王』时,光芒消失了。
◆◇◆◇◆
“…………!”
他醒了——
这是外面。鼻子里满是泥土的气味。一片潮湿的杂草,这是被清晨的露水打湿的。
对。已经早上了。朝霞即将散去,但是太阳还没有升高。奥芬从地上站起来——暂且没有在意身体各个关节残留的疼痛——他看看周围。马吉克和克丽奥,还有梅晨都躺在附近的地上,睡得正香。仿佛至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场梦。
接着……无数只怪物一样的狗,以尸体的状态包围着他们。
“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些是昨天晚上(大约)包围了他们,把他们全部赶进剧院的狗。在他们熟睡的这段时间里,哪怕是被其中一只袭击的话,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看见太阳了。他脑子里浮现出在大厅里看到的那具惨死的尸体。
这样的回忆几乎使他的体温下降了一度,奥芬打了一个冷颤。他数了数死狗的数量——六十三只。全部都死得透透的,并且全部是魔术的一击必杀。
“到底怎么回事……?”
是在他睡着的期间内,被马吉克和烈基干掉的吗?奥芬看了看那位少年,但是马吉克睡得很沉,烈基也在克丽奥的怀抱中熟睡,不像是有那种迹象。
“哎,算了……”奥芬搞不懂,也累得根本不想去搞懂,他坐下来,全身疲惫。这时,他才注意到一件怪事——
“剧院……不见了?”
既然遍地是狗的尸体,那么剧院肯定就在附近才对。但是左看右看,连个建筑物的影子都没有。
从周围树林的形状——以及昨晚马吉克忘了拿的行李被丢在地上来判断,这里肯定是剧院附近无疑。再说了,那么大的一栋建筑,就算离得远一点也不可能看不见。
“尽是些搞不懂的事情。”奥芬无奈地说。他又注意到一件事,在他们的行李上(其实一大半都是克丽奥的东西),放着几张纸片。
纸片放在克丽奥的剑上。奥芬走到行李旁边,拿起放在那里的纸,看起来这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极普通的纸。
“…………”他粗略地看一眼后,又确认了一遍,然后读了出来,“『下次好歹自己保护好自己吧』……”
没有署名,但是从笔迹上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留下的。
“阿莎莉……”他苦涩地歪起嘴角,“你真是我的天使和恶魔啊……”
奥芬说完,把手里的纸团成一团,发泄似的扔在地上。
琥珀色的黑暗。和真正的黑暗不同——有些微微的明亮,如流动的血液。朦朦的空气中,没有外界的气息。在紧闭的状态下,空气也没有任何的流动。
这里有一个玉座。有一个坐在玉座上的王。它的腰深深地陷入玉座中,二者仿佛融合在了一起。王和玉座。玉座和王……
王的前方站着守卫。王一动不动,微微的低语似乎要融化在黑暗中:“我们……即使被破坏……所有的一切……荡然无存……也要一直……等待下去啊。”
“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守卫用不似人类的口吻——或者说已经超脱了人类的奇怪口气,一动不动地说,“你对她们什么也没说吗?”
“对……她们……无法作出预言。”王的语调中有一些失落。
守卫说:“但是做过预测了吧?”
“……那是……创造出,我的人。”
“什么创造——把你们舍弃,又让你们等着?”
“舍……弃?”王笑了,“被舍弃……了吗,真会说啊……但不是这样的。她们……气数已尽……了。没有……未来了。”
“这我知道。但是她们如今已经克服了。确实——过去受到威胁,失去了未来。”
“她们可能……对现世……抱太多想法了。”
“正因为此——才失去了很多的东西吗?”
“是的……”
“…………”守卫没有再说什么。它把刚刚王所说到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还要等到何时呢?”